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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9日 我的反思:“丰满的教学”近来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教学,感到自己原先存在着不少缺点。其中一条,便是不“丰满”。而这个问题,也许正是一种教学风格的问题,甚至也可以说,是一种方法的问题。 我喜欢启发学生,所以,被学生抱怨常常说话过多,因为一旦“启发”,便兴致勃勃。我原本的理由是,要把一件事情和一个问题搞清楚,自然离不开语言的解释。我总是寄希望尽可能讲解清楚,或者,尽可能把自己所观察到的情况用合理的语言给学生讲授。但是,近来我发现,艺术教学中,有很多东西时光靠语言解释不清楚的。 比如说,音乐中的“激情”——我们怎么给学生解释清楚激情?我一直自认为,我能够把音乐上的问题尽可能用语言系统明白地说给学生,大多数情况下,我相信这一点是可行的。然而,有一些东西(比如,黑格尔所说的那种“内心世界”)即便讲清楚了,对方也不一定总是会感受到,更谈不上理解了。 音乐这个东西与别的学科不同,还得从感性入手,在涉及其他。所谓有心拉琴者、手拉琴者之别,即此耳。 所以,要能使得学生感受到激情,最好的方式可能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感性的催化。即便一时半刻学生理解不了,也会被逐渐感而化之。这种情感的学习,不是丛书上和语言中获得的,而是常常从模仿中“领悟”到。我所谓“丰满的教学”,指的便是在清晰的条理和科学的分析之外,把生机与活力、热情与想象、情趣与关切都适合地贯通于教学之中。大概就是这样吧。 1月9日 在国内学技术,去国外学什么?在国内学技术,去国外学什么? 盛中国老师的那句话(当时他在国内技术已经学完了,因而是去学习西方的音乐、西方的艺术、西方的文化)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儿问题的。当然,要看这是在什么场合说的话,这个我不知道。就这句话来说,我觉得不太能让人理解。国内能把技术学完?前一段时间,我和灵魂讨论到有关技术话语的问题,曾经写了一篇很长的文字,来为技术与文化之间的“依附”关系(或者是,同体两面)做过辩护。 我的体会是,技术就是文化,你学习的人和技术都不是单一存在的,都是在一定的表现领域和文化语境中的阐发。拉琴的时候,使用多大的音量不是演奏者的技术决定的,而是作品世界和演奏者的世界遭遇之际的碰撞、弥合与生成。同样,技术不仅仅意味着揉音的速度是否平均、换弓的痕迹是否减少、音是否足够精准、音色是否十分迷人。更意味着这些技术是否合适地被置于当其所生之地。这才是技术,才是文化。在我看来,国内很多教师(包括国外的教师)所教给学生的“技术”,实际上,只是“动作”,只是一系列无自主目的的机能反应。 任何一种真正的技术,都是有目的的,都是了解之所以使用这种技术的来龙去脉分别是什么,明白它的对象是什么。国内能把这种技术学完吗,我想,即便是国外,也没有这种可能。 http://www.violinstudy.cn/dispbbs.asp?BoardID=46&replyID=2821&id=881&skin=0 1月8日 周刊上的一篇回复和一个故事周刊上的一篇回复和一个故事 Hede 的意见虽然直截了当,但是似乎同时有些武断。 首先很显然,Hede 所指出的是一种初学者实际会产生的情况,但不是所有的情况。也就是说,“初学者拉响的结果一定是在压弓”,这个判断有问题。 再者,Hede 似乎没有理睬上文所强调的“上下文”中理解,我已经解释过:“我所谓的“拉响”,确切地说,乃是丰满宏大的声音,而不是聒噪的声音”,这显然不可能简单地与“一定在压弓”的断语联系到一起。 第三,如果说拉响是人的本能,这个前提也是令人怀疑的。实际上,有很多演奏者不但拉不响,甚至天生就喜欢小声演奏,“小气”、“放不开”。尽管我写的这些心得只是一个年轻的学生自说自话,不意味任何专业意见,但是我充满学习乐趣、捕捉灵感时的笔记。而且也是我自己对以前学习经历的一下反思,坦诚地说,我就觉得自己没有拉响的本能,而是喜欢精致细腻的演奏方式。这既是优势,也是缺点。为此,常常被张世祥教授训斥。 当我走上教师岗位之后,我发现学生中有很多也和我有过相似的演奏特征。这种特征,我指的是拉琴常常满足于细腻的自我陶醉,很显然,这种演奏有点儿小家子气,演奏给自己听,而不是音乐厅下的3000名观众。我的理解是:所谓学会“拉响”,就是学习丰满的声音、大的音量,均匀的音质。使学习者在一开始就熟悉宏大的音量和放开的演奏风格。“从大到小”容易,而“从小到大”则相对困难一些。换句话说,动作、技术与生理、心理状态时统一的,对于初学者来说,很少见到技术没有学好就可以大刀阔斧地演奏的情况,多半都是提心吊胆、谨小慎微,怕出错,怕被批评和取笑。因此,音量小,动作紧常常是通病。如果教师能够提前意识到这一点,鼓励学习者从一开始就学习大的动作、大的音量,使他们熟悉这种声音的环境,动作的习惯,这对于将来法演奏是有益无害的。 但是,如果相反,从一开始就追求小音量,小动作,过早的追求细致精巧的演奏风格,则会冒着以后演奏难以放开的危险——当然,并不一定总是如此。如果某个学生过于粗犷和豪爽,大约教师就得反其道而行之了。 我要讲一个故事。记得我有一次到英国,参加阿马迪乌斯(Amadeus)的大师班,我观察到了许多年轻的演奏家们使用了雄浑有力的演奏风格和方式,这使我大开眼界。我当时就想,原来小提琴还可以这样拉!当时在阿马迪乌斯四重奏几位大师的课上,记忆犹新的便是第一小提琴勃朗宁针对我们演奏风格的一次即席演讲。他认为我们的演奏(当时16岁)过于细腻,而音乐(甚至是室内乐)走到今天,已经不再是19世纪宫廷的陪衬,而是“资产阶级”(他当时就是用了这么一个词,哈哈)的事业。他认为,我们的演奏过于宫廷化,过于秀丽而羞涩,这是他不喜欢听到的。 听到这里,我就明白为什么我刚到伦敦那一天,忍耐着时差去听皇家音乐学院听了一场音乐会,竟然令我睡意全无。他们演奏时,丰满的音响、充沛的表情、大气的动作、富有生命力的演绎无不让我深感震惊。由于当时我们才16岁,小孩子学东西特别快,连切磋带模仿,很快就使大师班上的几位老师们满意很多。在随后开的一场音乐会中,我们带着小孩子们“叛逆”的个性,按照这种风格和发音方法演奏了海顿的《日出》,于是发生了一个有趣的结果:听众和老师们连声赞许我们,而丁老师却不满意,认为我们太“激进”。 今天想想,也许丁老师的批评是对的,但是,这个经历也使我领悟到在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一种演绎方式,它让我们演奏得那么舒展、那么自然、那么富有魅力! 原贴可见:http://www.violinstudy.cn/dispbbs.asp?boardid=12&ID=887&replyID=2729&ski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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