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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22

    我对“音乐作品理解”的假想

    我们似乎不必过于将“理解”这个词人为地夸大其深度和难度。相对来说,我个人比较 倾向于Lubeiwen 的意见,即“对古典音乐的所谓的“理解”,......可以分为深层次和浅层次”,但是我不主张把“理解”化约成“深”和“浅”,而是更愿意把理解(或者 所谓真正的理解)看作是一种发现的过程。
    因为很难说感性认知(如楼上所说的“心里产生共鸣,或者说听着特别喜欢,唤起了你的某种情绪或者记忆”等)是浅的,而“理论分析”之类(如"曲式和声对 位,作曲家意图什么的")是深的。举个例子,音乐学院附中的作曲学生,尽管只是一些15、6岁的孩子,却可以把一首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鸟》或《春之祭》的 和声、节奏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却不难据此证明他们对作品的理解是深的。当然,也许楼上所提出的“深和浅”只是针对一般的听众而言,确实,一般的爱乐者 如果能够从一部交响曲中听出奏鸣曲式,或者更好一些的,能够听出调性布局和调式变化,那一定对理解作品有很强的帮助了。
    但是,我感到,对一部作品的理解,若是就其深度而言,如果说,人们探求的那个深度是存在于作品中(就是说,认为一部作品具有的深刻性存在于它本身之中), 还不如说,那个深度即使就是我们当下的内心世界(所谓内心世界,实在很难定义,我觉得应该是一种烦恼或是烦闷的状态)的深度。之所以我前几天在一个帖子中 和马德堡讨论“我们自己的属性是什么”(http://violinstudy.net/bbs/thread-1421-1-1.html),也是缘于该感受和认识(在我看来,对艺术作品理解的通路可能就是某种纯粹的主体经验,这个回答也许草率了一些,但它恰恰是反实证的,有点儿唯心色彩)。
    因此,我宁愿相信那种极端的柏拉图主义者的观点:音乐作品是一种发现,不论创作和体验都是如此。而这些所发现之物,他们的深度,取决于我们是如何发现、探 求这些“类型”。我常常猜想(甚至真切地感受到),理解一部作品宛如一个黑暗中提灯寻路的人,他的视界不是被巨大的黑暗所湮没,便是被那一点闪亮的灯光所 迷惑,以至于常常忘记寻找的道路就在脚下,乃至那个提灯寻路的人便是自己。
    补充一点,也许一句话可以简要地概括我的一个意思:理解不是目的,而只是通路。
    http://violinstudy.net/bbs/thread-1036-2-1.html


    March 10

    回忆我的老师张世祥教授:几个小故事


    神秘花园
    张老师家后面有一个美丽的花园,但是这个花园我们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小时候,只有当胡老师叫我们穿过他们家卧室进入阳台的时候,才能够透过那一派老式洋房的窗户玻璃,远远地望着花园里的景色。每次,当与胡老师一起和伴奏的时候,音乐声就会飘出那几扇老窗户,落进花园里。当春天到来的时候,花园里会有泥土的香气伴着金黄色的蝴蝶扶摇而上,我们的琴声和那些扑面而来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这是我总也忘不了的神秘感受。我常常会在脑海里印出那一段时间的画面。而至于为什么那个花园总是使我感到神秘,我再也说不出更多的理由了。神秘需要理由吗?

    从天而降的钥匙
    第一次去张老师家上课,我父母带着我来到楼下院子外面的铁门前,那幢谈黄色的(我记忆中)老洋房二楼已经传出了合着钢琴的丰满的琴音。这使我非常的不安。说实话,并不是因为一个11岁的小男孩即将在1分钟后拜见一位德高望重、名扬海外的大教授,而是那些从楼上窗户里飘出来的美丽的音色。那种音色,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一种声音。即便有厚厚的墙和窗户包裹着,那种发自于内的丰满、自信、健康和充满朝气,几乎使我自惭形秽,失去了演奏给张老师听的勇气。
    我按了门铃,几秒钟后,楼上的琴声停了下来,一个花白色头发、略显消瘦的人影出现在二楼的窗户前。突然,一串钥匙从天而降,落在了我面前的门口。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张老师的时候,戏剧性的场面。在随后的半个小时,除了有些紧张,我一直在想,那一串钥匙是怎样飞出来的。(其实,了解那串钥匙的同学都知道,二楼的窗户有一根钢丝通往楼下铁门,钥匙是张老师系在一个自制的弯钩上通过钢丝画下来的,这是张老师的机关。)

    煮牛奶的故事
    又一次,中午,我和几个同学被张老师叫去上课。走到他的家里,发现整个屋子冷冷清清,非常安静。我走到二楼的时候,一个同学正好从门里出来,他神秘地告诉我:你知道张老师午饭吃什么?
    我说,不知道。
    他悄悄地扶到我的耳边:他喝牛奶。——我看见的,不过,张老师不会煮牛奶,所以,今天中午没有吃饭。
    从此,我一直认为张老师的午餐就是牛奶。后来才知道,那一天胡老师不在家,出门去了,胡老师出门很着急,也没有做饭。所以,张老师中午上完课,感到肚子饿了,在厨房里找了半天只看到两瓶牛奶,于是他就问前来上课的同学:你会煮牛奶吗?我没吃午饭。
    故事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用报纸做被子
    这个故事是我听说的,一次,张老师带我的两个师兄去国外参加比赛。到了法兰克福机场还要等很久的飞机,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路途,张老师带去的两个小孩子实在困卷极了,加上天气很冷,孩子们带的衣服不够,张老师、胡老师就把自己带的衣服和毯子拿出来盖在孩子们身上。有一个同学一会儿醒来了,发现张老师不见了,便四处寻找。突然发现,旁边的椅子上有很多报纸,原来张老师四处找来很多废报纸盖在身上做被子,睡着了。

     

    袜子的故事

    有一天,我和一个同学一起去找胡老师合伴奏。合了一会儿,忽然胡老师皱皱眉头,然后上下打量了我们。走到后屋中,拿出一个喷雾器,砰砰砰——房间里立刻香气弥漫。胡老师笑道:你们俩说实话吧,几天没洗脚了?我的鼻子灵得很呢。以后记住,上课之前要洗脚。
    其实,胡老师不知道,早就听说胡老师鼻子好,所以我俩早有准备,只不过我们身上那个臭袜子味道是从学生宿舍里飘出来的。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详文参见小提琴学习论坛http://violinstudy.net/bbs/thread-1166-1-1.html

    March 01

    所谓国际比赛的概念

    今天跟一个定居国外的朋友聊天,他对国内一直推崇国际比赛感到很不理解:

    为什么国内一直把国际比赛看得那么重,好像一个学琴的孩子只要赢了一场国际比赛,便是光宗耀祖了。实际上,世界上的国际比赛数目之多,简直无法统计。甚至,在美国或者欧洲的一个乡下城镇里举办的小提琴或钢琴比赛,都可能具有国际性质。他表示很难想象一个在国内选手,跑到国外一个所谓的末流国际比赛赢了金奖会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另外,国际比赛这个概念并不意味着一流水平。在很多西方社会中“国际化”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现象,美国的大学很少不是国际性的(指的是招收留学生并较为频繁地举行国际学术文化交流)。所谓国际比赛,差不多有点儿像我们中国的“省际”比赛或者几个城市间的比赛。

    另一方面,国外的国际比赛确实也分为三六九等。哪怕是看那些顶级比赛的过程也真是一种享受。但是,即便是世界顶级的比赛,也几乎是彻底开放的。所谓彻底开放,指的是并不区分所谓专业组和业余组。唯一区别的是年龄。任何人都可以通过组委会宣布的规则和程序参赛。早先国内音乐院校搞的所谓国内选拔,实际上具有一定的学术垄断色彩。不过,最近几年似乎已经很少听说还有这类选拔比赛了。

    那么,这就意味着什么呢?1、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国际比赛,只要你有实力和资金。2、通常国际比赛并不分专业和业余,只看谁有本领,有本领的人一视同仁。3、国际比赛这四个字并不绝对标志着国际一流水平,仅仅表明该比赛开放范围和公开程度。

    说了这么多,最关键的一条:人人都有机会,不要放弃自己应得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