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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 交代与“创造性”
这么些天,除了论坛上抹上两笔,几乎没写什么,与一个月前洋洋洒洒十几万字的论文及准备答辩材料的日子相比,可谓“惨淡经营”。作为一种生活习惯,或者说,一种自己所谓的“交代”,还是应当写一点东西,全做“意义”的记录吧。所以,下面的一些文字,将会是以短小段落的形式呈现,每个段落就是一个生活片段的记录,仅此而已。
桌上放着彼得•基维《音乐哲学导论:一家之言》的翻译稿,这本书翻译出来已有两年之久。一直以来,导师对我的译文鼓励偏多,批评较少,估计是为了不便打击我的积极性。大凡对自己的问题,多半是看不出来的,校书亦然。捧起译稿,放眼望去,竟然啧啧称赞这书写得好,简直不像个校书的样子。不管怎样,倒是近来认识一位译界学人,便常常提醒自己在跟专家打交道:“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的古训是要牢记的。剩下一半译文得靠自己再校正一遍,最后送导师案上终审。所以,这个暑假最繁重的工作便是这本书了。
福州路上的艺术书店很久没有光顾了,前几天在那里瞥见贡布里希《艺术的故事》的新版本,实在是喜欢,下狠心买了一本,虽然价格不菲,但是一本可以反复欣赏的重要作品。这是一本翻译很好的经典作品,很早之前就有老的译本。由于太喜欢这部作品,还特意推荐给论坛上琴友——尤其是一些过于专注音乐本身的小提琴专业的老师、本科生和研究生们。新版本有丰富的插图和明快清晰地笔法,不是那种艰涩抽象的“学术大作”,阅读起来很“舒适”,会让我们获得从美术甚至“大艺术”历史发展的视角重新掌握和理解西方艺术中的一员——“音乐”艺术——的机会。
——也许读书真的没有什么捷径(就像拉小提琴),但是直读经典是一个有冲击力的求知法。此外,又买了艾柯《美的历史》,弗莱明、马力安《艺术与观念》(上、下),暂时用来装点门面。
最近又开始读朗的《西方文明中的音乐》,忽然想起一个学生曾经对我说自己读过了。哎呀,诚实地说,我自己都没有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地读过这本书,充其量是零散式地“点射”或风起云涌般的“突击”阅读。很多地方,我还看不懂、看了就忘、或者越读越自惭形秽:一个被称为某某高校音乐专业教师之人的肤浅和粗陋。读书乃是求知的一种方式,而知识的质量远远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像我一样无知者的自满和信念。正因如此,我才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估摸着,这本书可以花上三五年读完一遍了。就读书这一点,我是一个彻底地实用主义者(尽管是自封的,并与通常的概念略有不同)。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下定决心不在别人跟前宣读自己的读书经验(为此,在一次和复旦师生的读书会上曾被小师妹“棒喝”)——书写出来后,毕竟还是为了读者所“用”的。
晚上准备好好为自己煮一碗面,原料和调料均是我之所爱。老罗说过:“人生欢乐都是创造的欢乐:爱情,天才,斗争——都是这独一无二的熔炉里流出来的光辉力量”。由此,如何把煮面的技术向练琴一样继续推进至“创造”层面,乃是当下就“欢乐”这一概念需要思考的要务之一。
人总是站在大地上生活的,即便是那些有流浪之心的人亦是如此。生活若等同于希望之梦,也总是脚下的大地孕育和怀抱着的。这便是我之所以喜欢在家里光着脚的原因。
今年暑假,我的一位学生考上了“亚洲青年交响乐团”,这个成果使我感到很高兴。忽然想起,中学时候第一次去英国参加四重奏大师班的感觉。从西敏寺附近的地铁站“爬出来”,看见了梦想中古老的伦敦,那一刻,竟出奇的平静。至今,我的记忆中留下的深刻印象乃是:无数建筑中高耸的石柱和宽阔的台阶显露出的大国之气、梅纽因高傲的管家跟我说的话、难以下咽的印度咖喱饭和来自各国自命不凡却禀赋出众的音乐家们。
在本文“交代”完之前,需要再提一下读书。上个月读《万历十五年》,三天就读完了。很少有一本书能够迫使我“挑灯夜读”——我自小就没有熬夜读书的习惯。但是,我正是这样熬夜读完它的。我不会说我读了之后会有什么感受,我天生地抵御华丽而虚泛的词藻与概念。我只是想记录一个事件,以备未来对“意义”的诠释。——我重听了马勒第五交响曲的Adagietto,这是一张由一个虚幻的人物递到我手中的唱片。这个过程就像黄仁宇对1587年的描述一样,在“听”的过程中被再一次“诠释”了。
好了,要去厨房按老罗的指示“创造性”地煮面了,还得给自己洗盘子。
2009-7-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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