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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7 贝多芬、路人、与你何干?
大概此生都要与“理解”二字相伴了——有时,会在给学生上完课的路上,或是傍晚散步的时候自忖:“‘理解’究竟与我何干?我,只不过是一个太平凡的路人而已。”
诚然,这个世上确有很多事情无需人类“理解”,甚至也无法做到所谓“理解”。然而,“理解”却又是必需之物,宛如水与空气之于生命。人生在世,要领会理解的真意和实在,真的太不现实。也许只有当机缘巧合之时,“理解”才会堂而皇之地宣布自己的入场,但此境几乎“浮龟值木”。确实,对情对境的理解,大约尽是些自圆其说、自以为是的场面罢了——难怪柏拉图强调“知识乃是理念之回忆”,也算是一种“佐证”吧——实际上,这些场面也没有什么不对,常言所说的“有意义”的东西,难道不正是那些最深刻、最触动自己的认识么?抛开其他不论,人必须承认一点:“意义”总是因“我”而生(在《音乐爱好者》2006年第5期上的一篇短文“莫扎特因‘我’而存”中曾论及)。深刻与意义之“勾连”的根本基础,也恰是因为存在着我们自以为“是”的那个所谓“主体”吧(这个词显然透出学究的“俗”味,而对于某人来说,人间“俗”味是如此不值一提)。
我得承认:当我认为自己“理解”了贝多芬《A小调弦乐四重奏》(Op.132)慢板乐章(他在手稿上写着“一个初愈的病人对神的感恩圣歌”)时,多少有些意味着:“理解”是我对音乐之理解;但更确切地说:那些“浮现”与“酝酿”在脑海和心中的,不是别的,而是“我”对自己的理解——贝多芬的Op.132不过给了听者进入所谓“病理式”(可爱的汉斯立克!)的幻想“世界”(无论是一首诗,抑或是一部音乐作品,都可能成为一个“世界”)之外部条件。 然而,不要忘记,若非那些幻想的参与,我们又何以获得凝神思索、理解自身境遇的机会?
作为听者,借用(常常是“征用”)了贝多芬伟大之作的目的,只为的是改换境界去看自己:然而,虽是浮云幻景,却也常常持了几分冷静思索。如此,从中所得,便是那些与众多的“我”相关的意义了。意义不仅总是与某物相关的,事实上,更是与某个“自我”(甚至可以说,每一个“自我”)相关。
世界中有太多的事项人物需要去加以“理解”——有时,会在去给学生上课的路上,或是早晨散步的时候自忖:“‘理解’究竟与你何干?你,只不过是一个太平凡的路人而已。” 然而,尽管如此,大概此生都要与“理解”二字相伴了。
2009-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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