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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张,共 2 张
11月22日

随想之冬日暖阳篇

 

 

 

 

前日,夜里失眠。白天不过改了两篇论文,却已伤神了。

回想当年,什么事都不上心头,记得日里只要见床一张,便能酣睡。甚至参加比赛,上台前竟在中央音乐学院的琴房里睡得呼呼作响。这种能耐,三十出头的人是否该退化了。

 

 

冬日若有暖阳,拉巴赫“无伴奏”会上瘾。休息时,一边读贡布里希的《艺术的故事》,一边哼着巴赫的萨拉班德主题。

 

 

读到“文艺复兴”一章,便想:古代那些多利安、艾奥尼亚的石柱和科林斯柱头到了文艺复兴时代,已然成为欧洲建筑的标志元素。而融化到巴赫的音乐中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或许多利安的刚劲,便是大调的雄伟;艾奥尼亚的柔美,便是小调的宁静,而科林斯的花饰则是各种装饰音的华丽韵味。如此等等。

 

 

夜里三点,会起来煮汤。喝完连称“美味”,接着倒头大睡。梦见一只小狗,温柔地在我怀里哭泣。

 

 

昨天见了老爷子。虽精神矍铄,却步履蹒跚。不由得心头一惊,两眼一热。

有时候,人生的种种意义并非理性可以操持的。人该怎样做的问题,往往几秒钟就决定了。

 

 

有来者问,你选择爱情另一半的“标准”是什么?其实我理想的答案,早于一本“过时”的书中找到,只是不知是否合乎当今的世俗理性(估计扯远了)。

我说:“厚德载物”。

 

我是不是太贪心?

 

 

 

2009-11-22

11月17日

周五的乡村教师

 

周五去乡村。

琴房宽敞明亮的窗户正对着校园里一条静谧的河流,再远处,可以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清晰得宛如耳边的鸟鸣。最喜欢风来风去之间的平息——仿佛可以抚平心中的烦畏。

……

这种宁静,让我想起临济慧照的“夺人夺境”之说。实际上,音乐也莫非如此。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将自己沉浸于“音响”之中(甚至到难以自拔的程度),乃是世人总情愿被境来“夺”,而不去“夺”境。

前几日课上,我对学生们说,做一个真正的音乐家既幸福,也苦痛。虽然说,音乐是情感的写照(叔本华则更极端),或是智性的“游戏”。然而就音乐主要的功能而言,情感表现终归占据主要地位——简直无法想象,一部缺失情感的作品能够被解读出任何艺术价值来。可以说,音乐若无情,便是无义。这,正是音乐家之痛苦所在:他若是作曲家,则根本不会从来去匆匆的教授们的课堂上学到“情感之深”;她若是表演家,则不可能指望在日复一日的手指训练中领悟“情感之真”。作曲家作品中的感情,若非真诚而出,便是在照搬僵尸的表情而已;表演家演奏中的感情,若非发自肺腑,便也是卖弄玄虚的“戏法”罢了。一个“深”字,外加一个“真”字,使音乐家成为某种意义的守护者,由此成就音乐的最高价值。可是,也是这两个字,让音乐家们注定往访、穿梭于痛苦与幸福的两极之间,不得停息。

音乐使人“脱离”现世之苦——叔本华说,这是音乐(包括其他艺术)的“救脱”之能,此话不假。用音乐来救脱虽有灵丹之效,但并非完美,因为音乐反过来也因此可让人们经受更深刻的苦痛——“幸福”的音乐营造了一个“幸福”情境,却在曲终之时,将“幸福的人们”再次摔在现世那冰冷而粗重的地上,这又成为苦痛之境。无论是“深”还是“真”,都最终让亲历之人遭受现世之痛。越深,才越真;越深,返到现世时就越痛。

有些追寻着什么的人们,会躲在家中或公共场所反复聆听音乐: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地“听”着一首早已烂熟于心却总不能真正置身其中的“音乐世界”。这其实回答了音乐哲学中关于反复聆听(rehearing music)的问题。因为,他们听音乐时一直在寻寻觅觅,这些人或多或少总是怀揣着人生之惑。坦诚地说,世界上多数人并不会通过音乐来把捉人生之惑。在有些人看来,音乐是愉悦享乐时,或烦恼疲惫时的精神“补给品”。在听音乐时,他们情愿做一个闭着眼睛的被喂养者。不怪他们,愉悦性是音乐存在之初便被“规定”了的品质——回想一下,2000年以前的希腊人早已指出这一点。然而,音乐更为伟大的品质,乃是艺术之真的显现——但是,若想见真,便要“艰难”深入。此时,仅仅依靠前者(愉悦)的作为是无济于事的,深入者必须进而依靠智性参与。(说到这里,我们似乎可以想到古希腊人总喜欢把音乐和数学结合起来解释宇宙秘密,以及中国从上古开始便有将音律与天文合而不分的传统的缘故。)

缪斯让那些有勇气靠近她的人懂得什么是“真与深”,作为回报(也作为代价)是:那些经受得住境界里外的大乐大苦之人,才有资格获得守护意义的荣耀与幸福。叔本华领会了艺术为谁而“救脱”,而海德格尔则告诉世人艺术因何而要“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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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去乡村。

校园不远处是大海,喜欢聆听潮起潮落的声音——这是自然最伟大的音乐,让人从人工的匠气中透过气来。校园的傍晚,总是看云霞最好的时刻,喜欢望着那云起云落的变化——其实“无中生有”的奇迹直现眼前之时,实在是人生之福祉。大约王维是懂得“受用”的:“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便可为证。在返回上海的校车上,一位同事带着孩子,孩子聪明活泼但好动,被妈妈训斥,一时间哭哭笑笑,前后不过十几秒钟。挺爱看到孩子们破涕为笑的时刻,因为,小孩子此时的哭哭笑笑,实在可以为某些人(尤其是叔本华)给出人生之境转换难题的“解答”(假如恰当的话)。

音乐的“救脱”并不完美,可是人们世代寻求的“完美”答案,谁又能给出呢?或许世上从来就不存在“完美”的实在——这大概也是娑婆世界得名之故吧。

2009-11-17

10月25日

对Neal教授专家课后几位同学“心得”的部分补充

各位同学:

今天读了同学的一些心得(尽管较简单)( 详见【图】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室内乐学院院长R.Neal 给我班上部分学生的专家课 

http://www.violinstudy.net/bbs/thread-8382-1-1.html),觉得还有更多的地方需要各位深入思考。学习音乐不仅仅需要每日的手指训练,理解和认识的训练也必不可少。

 

下面补充一点 Neal教授所讲授的细节,在翻译的时候,我已经提醒各位这些细节的重要性,希望也看到各位踊跃发言,继续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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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Rubato(伸缩节奏)。


    Neal
教授讲到该术语的来源,这里再提请大家注意,Rubato 在意大利语中本义为偷窃、劫走to steal time),这个词与英语 rob 有关。因此,我觉得也有必要提醒各位,在作品中那些标记了意大利术语Rubato之处,我们有很多人(甚至教师)往往会把它理解成节奏处理得自由一点(尽管伸缩这个形象也比较得当,但严格地讲,与原意也有出入)——这毫无疑问是错误的。Neal教授强调说,既然是把(比如)一个乐句中一部分时间 偷过来,那么,就要把这些时间在另一些地方交还回去,这才是Rubato的原来面目。大家应该还记得,在课上Neal教授讲了侠盗罗宾汉的故事,其用 意就是为了说明 Rubato这个术语 好像是劫富济贫一样,在基本速度不变的前提下,把一部分时间偷走,去接济在其他地方(通常在一个乐句中)。


2
、节拍器的重要性。


    Neal
教授反复讲了几遍:一个小提琴家不论到哪里,都一定不能离开如下重要事物:第一,小提琴;第二,一把弓;第三,一个节拍器。他说,我们可以没有一个伟大的教师,但决不能没有一个正常工作的节拍器。

3
、关于西西里安节奏(Sicilian rhythm)。

   
在给夏文斌讲解《卡门幻想曲》中那段慢板时,Neal教授指出此处的节奏型和弓法与西西里安舞曲几乎如出一辙。三个音当中的16分音符无论如何不能演奏得过重(见下谱),压力和弓速度都应当比强拍强位的第一个八分加附点音符要弱。

 

 

后来结束后,Neal教授也笑着告诉我,其实,即便是很多美国学生,也对这些意 大利术语了解甚少,这也许是欧洲国家之外的小提琴学习者的共同困难——从这一点也足以引发人们对作为文化和意义的音乐问题的关切。很多学生,甚至演奏家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演奏的作品的意义,也不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去了解他们,这无疑是具有讽刺意味的。

4
、卡门的热情。

   
不要把卡门主题的热情(the passion of Carmen)理解成中国功夫式的激情(the passion of Chinese Kong-fu fighting)。每一个想演奏好萨拉萨蒂的《卡门幻想曲》的小提琴家,都毫无疑问应当反复看过歌剧再去学习演奏。卡门是一个富有活力和风情的女人,而 不是苦大仇深的形象代言者。


5
、吉普赛重音。

   
在张建骅演奏《流浪者之歌》中间的那段慢板时,有这样一个带有重音的节奏型(见下谱)。

 

 

有关于此,Neal教授主张,要了解音乐的重音演奏法,就不能不去了解一个民族的语音特征。比如,萨拉萨蒂的这部作品素材来源于吉普赛,其中,飞速而奔放的快板之前的慢板尽管短小,却拥有着西方音乐中最美的旋 律。演奏家有理由要着重处理好该乐段的任何一个情感细节。Neal教授认为,这里的音乐句法与匈牙利的吉普赛人的语言习惯有关。在匈牙利语中,很多词 都以第一个音节作为重音,比如我们熟知的匈牙利作曲家巴托克(Bartók ),这个名字的匈牙利语念法正是在第一个音节bar- )上加重音——而且,要注意的是,这样的重音总是会被强调,无论是在语气上还是在时值上,这是匈牙利语的习惯性特征。萨拉萨蒂所写的《流浪者之歌》的音乐 素材,即取自生活在匈牙利的吉普赛民族。当我们了解了这些,就不难理解作品中16分音符上的重音的处理手法了——揉弦、弓速、压力都应该集中在该节奏型的 第一个音符上,而不是颠倒,如此才能合情合理地诠释作品和作曲家的意图。

6
、关于左手换把的姿势。

    Neal
教授对张建骅同学强调(让你从琴盒重新取出小提琴),换把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随意改变手腕的姿势,手腕要保持相对稳定的支撑性”——他认为, 无论是海菲茨还是奥伊斯特拉赫,这些演奏家都如是演奏。这个问题,也请其他有类似演奏坏习惯的同学予以关心。


7
、关于唱不准就下课的笑话。

   
大家应该记得,在课上Neal教授讲了一个小笑话,说在他的课堂上,每一个学生来还课时,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面对电子校音器唱准A440Hz),如果唱 不准,学生就会被赶回家——当然,学费还得交——这样,陪着上课的妈妈们就不得不要求孩子们注意音准训练了。这个笑话是说,教师教学时,无论怎么强调音准 的重要性都不会过分。事实上下课后,Neal教授告诉我,那样离谱的事情(唱不准就下课)他从来都不会做。


 

其他也请各位旁听的同学和参加专家课的同学补充讨论。

 

上海师范大学音乐学院

刘洪

2009-10-25

10月11日

少年时学和声

 

少年时学和声。

一日,老师教了各种属和弦到主和弦的经过式和终止式。回来学做了几遍,便觉已懂。遂跟同学吹牛,说什么“音乐如人生,乐理释人性”。音乐,无非是有声与无声;和谐与非和谐;强与弱;动与静;行与止;近与远;内与外有别罢了。现在想来,自己最多可谓是“略有乾慧”而已。话虽如此,可做起来,仍须细心筹划,不得半点马虎。否则一不留神,“平行五八度”便会被老师用红笔痛批。上大学之后,才懂得最简易的道理,未得经历之前,还是他人“所得”,与己无关。

听蔡琴《我有一段情》。其意深处不在于歌词,亦不在于歌者韵味深厚的歌喉。……

我常常怀疑,有位古希腊智者其实是真正领悟了世间真相的人,他的学说也令我神往不已:音乐与数学真的有关——而不是美学史上的乏味记录。那个时代,数学和音乐并未分家(其实一直到中世纪,仍然或多或少地保留了这个古代传统),这其中必有内由。历代数学家们(尤其是数理哲学)一直纠结着一个秘密,一个属于人间的秘密。那么,这个让人们执着了数千年的(假如真正有这个秘密的话)会在哪里呢?

 

只能猜想了:或许在于一曲终了之处;或在于潮起潮伏之间;在念念相继之隙;茶香水满之机;雁过留痕之际;情生欲灭之端;抑或是在云升霞落之时……

或许正当此时,音乐才是最“美”的,也是生命之“真”的“刹那”之境(之所以“刹那”,是因为我能“接住”这美的机会太少了)。褪去一切浮华妙曼。实景虚境一齐现前,惊恐莫状!

2009-10-11

10月8日

“或然”的巧合:音乐与人生

 

这几日,似乎对“理解”产生了特殊“情结”——不仅是因为这个话题与我的专业有关,也同样因为种种在世的困顿和焦灼逼迫自己的缘故。是的,人,需要理解人,还需要理解事(不论是否真实存在);人,需要理解自我,还需要理解历史(不论孰真孰假);人,需要理解艺术作品,也需要理解“理解”这个概念本身(不管我们如何聪明或愚钝)。伽达默尔把理解领会成诠释的前提——实际上,谁都得承认:没有理解便没有诠释。诠释,乃是理解的一种“表象”。小到日常交谈,大到人生哲学,都莫非如此。如果不至于太离谱的话,我想,生活和艺术便是如此这般地通过种种“理解(也包括误解、曲解)之痛”,而彼此缠绕、交织、共生,终于难解难分的。

有一天,一个小男孩拿来一本油印的乐谱,纸张厚厚的,沉沉的。他把乐谱放在了谱架上,看到乐曲标题是自己不懂的拉丁字母。站在一边的老师恭敬地打开乐谱,对男孩子说:拿起琴,试试看!——男孩的视奏能力很强,很快便把第一页拉完了。

可是,男孩放下弓子,满面愁容地跟老师说:这首练习曲不好听,我想拉别的可以吗?老师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严肃地告诉这个不听话的学生:这可不是练习曲,而是一首伟大的小提琴协奏曲!作曲家的名字叫做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可是,这个小学三年级的男孩子一点儿也不喜欢大师的这部杰作,因为,在他看来,这首作品跟枯燥无味的练习曲没什么差别:冗长的十六分音符,马不停蹄的换把换弦、无聊而重复的分弓,单调的强弱对比——无论怎么听起来,都不是一部“伟大”作品的样子啊。

难道“伟大”的音乐作品都会像这种乐曲一样——至少可以说——一点儿也不动人、动情么?男孩子心里嘀咕着,但确实,他没有听懂这首作品真正的“伟大”之处。这就像是让一个小学生去读奥斯汀的作品,也许他(她)会认得那些单词和句子,却无法如成年人那样领悟纸上的句子背后所虚构的世界。那么,这要多久才能领会呢?是否需要那个孩子成年之后,才能彻底领悟到巴赫的伟大性?

有趣的是,小男孩一周之后惊喜地跑到小提琴老师那里说:老师,我听懂了,原来巴赫的音乐这么美!老师又一次惊奇地问道:孩子,你究竟听懂了什么?男孩说:巴赫的音乐,一开始听起来没什么,好像只有音符不停地运动;可渐渐地,音乐背后透出了光亮,五颜六色,它们真美!——这,就是男孩子听出的“美”,他听出了“音乐之光”。可是,音乐能有光亮和色彩吗?耳朵,能听出颜色来吗?即便如此,各种音乐之光又如何显示出自己的美呢?

“光亮”!这算不算一种合格的理解?是否可以认为是一种接近于“伟大性”术语所指之处的逼真描绘?人们是否可以说,那个小男孩已经领悟(或至少“触及”)到了巴赫作品中某些“伟大”的属性了呢?

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有人可以彻底而有力地否定这一点。这个人就是我,而那个小男孩就是我自己。以上的描述,是一次少年时的真实的体验,是我第一次听到巴赫作品时的实际感受。坦诚而言,我更深刻地体会到巴赫作品中蕴含的“伟大性”的年代,几乎得推迟到上大学以后(确切地说,是在拉完巴赫全部的六首《无伴奏奏鸣曲及组曲》和两部协奏曲好几年之后,在某次聆听《马太受难曲》时,那几乎流出眼泪的瞬间才领悟到的)。

尽管如此,小男孩所说的“音乐之光”难道不能说是一种“特殊的诠释”吗?这也是一种生动而富有启发性的解释啊?我仍然不这么看。因为,有些孩子可以凭直觉“领会”到许多敏锐而细腻的内容,也可以动用孩童充沛的精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去描述所听到的各种“联觉”,然而就“伟大性”一词的内涵来说,孩子们的各种有趣的描述远不能触及到巴赫或奥斯汀作品中深刻的一面——至少就我而言是这样。小男孩所听到的巴赫,并不是十几年后他所领悟到的巴赫——尽管后来的领悟是建立在幼年时的经验(或者说,音响记忆)基础之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实际上也不可能找到)领悟巴赫“伟大性”的正确路途。那个唯一的路途,只能是通过他将来人生的经验慢慢走出来的。耳聪目明,可以让人在路途中看得更敏锐,听得更清楚,但没有“经历”,便无法触及所谓“深刻的痕迹”。

其实,何止听音乐如此呢?我曾听说,有一种情,比爱情更高。这种境界名为“大爱”。“大爱”,是一种建立在人性基础之上的“最高境界”(而普通的爱情,由于“狭隘”和“排他”,则被规定为“最低境界”),是人性的一部分。诚然,我觉得这话(“大爱”是人性的一部分)听起来不错,似乎接近于诸如“大我——小我”之类的“哲性格言”。可是,笛卡尔所说的人类共有的“六种俗情”难道不同样也是建立在普遍人性的基础上吗?六种“俗情”就如同钢琴上7个白键和5个黑键的无数组合一样,凝化成了人类全体情感经验的“内心世界”。看来,“大爱”(如果有的话)并不能独占普遍的人性基础。几乎无法想象,人们还可以将原本就建立在普遍人性基础上的“爱情”升华为分享各人的“大爱”(因为“大爱”具有“超越性”和“分有性”,既然人性是普遍的,所以“大爱”也当如此);这就像爱情可以升华为“宽恕”,然而,我们要当心:既成“宽恕”,便已不再是爱情;既是“超越”,便不该对(或者受到)现实的世俗产生影响(既不动它,亦不为所动)——然而,这绝非可能!我们能看到,往往那些据称早已升入“大爱之境”的“不一般”之人,也还是因“大爱”被“分有”,而“恪守”了笛卡尔全部六种俗情的规训。

事实上,即便存在某种超越俗界的“大爱”,世上也难见到,除非它被有限地理解为:一种美好的幻想,或只在世外存在的“理式”。严格地说,也许真能被人奉为“大爱”的,若非宗教的普世关怀,则必定是父母对子女的天伦之情。

我想:若没有真实经验,便无法深入理解——除非天赐的机缘巧合;若不能彻底超越,便不能奢谈境界——除非是生而知之者;若不去活于世俗,便无法脱离世俗——除非福德圆满,托生天道。哎,音乐和人生之间,似乎藏匿着太多“巧合”了。

 

2009-10-8